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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小说]风月之华——第一章 雨意谁堪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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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小说]风月之华——第一章 雨意谁堪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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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寒宝月
朝暮初寒,宝光冷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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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小说]风月之华——第一章 雨意谁堪怜
这个是偶以前写的小说,没有写完。
到现在共计十万字。
从来没有公开过。
如果不公开,恐怕以后也不会再公开。
如果有兴趣的话,可以看看。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午时刚过,天已阴沉得似入了夜。雨哗啦啦下得正急。平日里繁忙的官道显得冷清不少。
这近郊的大路旁有一座客栈。
来客不多,三三两两散坐着。店小二正伏在帐台上打瞌睡。忽听得几声马嘶,小二吃了一惊,抬头看时已进来三位女子。中间那位一袭白色衫裙,面罩白巾,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,腰间系一根宝蓝丝绦,她虽淋着了雨却不觉得狼狈,倒似一枝带露的芍药。那小二看得瞪大了眼,张着嘴竟忘了招呼客人。她边上的两位大约三十五、六年纪,一个神色凛然,一个脸现微笑。
小二正惊愕间,那脸现微笑的女子已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帐台上,道:“烦劳小哥,贵店还有客房吗?”小二忙点头收钱,应道:“有,有,请随我上楼。”那女子道:“还请再照看一下我们的马匹。”小二连连点头,将她们引上楼去。
不多时,又有马蹄声响,进来二人。其中一个进门便叫道:“小二,小二!上酒来!”这几人就近围着张桌子坐下,解下身上的油衣,有一人“哗”地一抖袍子,雨珠儿便甩到了邻桌的少女身上。那少女忙向里靠了靠,正见那两人,一个生得圆脸阔背,一个骨瘦如柴,背插竹扇,俱是六旬左右的老者。这圆脸老者见状,便道:“啊,真是对不住。”那少女道:“不要紧。”回头又与身旁的青年说话。
只听她道:“箫哥哥,刚才上楼的那个姐姐为什么要蒙住脸?会不会长得特别难看?”青年道:“我看她一双眼睛生得十分美丽,她蒙着脸肯定是因为长得特别好看。”那少女摇头道:“既然她长得好看为什么不让别人看?箫哥哥,你说的不对。”
突听得有人冷咳一声,众人齐望过去,见是靠墙坐着的一个马脸人,生得眼小如豆。他“嘿嘿”一笑道:“这些年来,最有名的蒙脸女子可只有一个。”
那圆脸阔背的老者从腰中抽出柄描金折扇,轻摇着接口道:“你说的那个女子可是‘鬼门关’的掌门白灵幽魂?”马脸的道:“不错。”那青年不由插道:“‘鬼门关’是什么?”圆脸老者道:“这鬼门关在江浙一带十分有名。帮中没有男人,整日介神出鬼没,江湖上的一些没头没尾的案子大都与她们有牵连。”那少女道:“还真厉害。”圆脸老者道:“这个白灵幽魂长得貌美如仙,却终日以白巾掩面。她曾许下誓言说:“如有哪个男子能摘下她的面幕,便以身相许。”店小二凑过来道:“谁能有这般艳福?”圆脸老者道:“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不过那时还真出了个英俊少年揭下她的面纱,得到美人芳心。可惜,这少年竟是个负心汉,丢下她又去找别的女人了。”那少女道:“他怎么能这么做呢?”那青年也道:“他这样做可不好。”
圆脸老者瞥了他一眼笑道:“你一个小伙子懂得什么?想当年白灵幽魂声名大噪时,你还没出娘胎哩。” 那少女道:“你知道什么?快说来听听好吗?”那老者轻抚折扇笑道:“这是二十多年前的是了,中原武林冒出个‘白灵幽魂’的名号,她武功不凡且美丽绝伦。老夫那时年轻气盛,颇不以为然,便与一伙兄弟追着鬼门关的踪迹一路寻到了和州。和州有个姓官的富翁,鬼门关就是冲着这家去的。我和兄弟们埋伏在官家的周围,就看见一个面罩白纱的女子领着一群妖女闯了进去。我和兄弟们不愿正面出手,而在她们回撤的时候与她们打了一场。老夫与白灵幽魂对过数招,那女人确实本事不俗。老夫见她身段苗条,衣袂飘飘,面纱扬起时还能隐约瞧见她白嫩的脸颊。唉,可惜老夫当时一心二用,竟忘了去摘她的面纱,反被她打了退去。那一群妖女突出重围很快逃走了,兄弟们却也救下了不少钱财。就在第三天,老夫听说白灵幽魂脸上的面纱被人揭去了。后来才知道,这官家少主有个好朋友叫‘玉面煞星’,为帮朋友报仇在夜里偷偷潜入白灵幽魂借宿的卧房之中,也不知是耍了什么手段就把她的面纱取走啦。”草草道:“她晚上睡觉也把脸遮住吗?”那老者哈哈一笑道:“我可没有在晚上与她共处一室,哪里知道这许多?我不过是自己猜测罢了。”马脸的道:“那一晚定是香艳得紧了。”那老者点头道:“可不是,白灵幽魂看到这么个英俊少年定是芳心大动,一见钟情,始终不渝。若换作是老夫,就凭自己的卖相,恐怕是只能抱得美人归,却难得美人芳心。那少年却将面纱还给了白灵幽魂,报完仇,一走了之。倒害得白灵幽魂空等一场。”那少女不禁道:“她真可怜。”
箫竹风问道:“后来怎样?”圆脸老者道:“白灵幽魂从那日起便不再将脸遮起来了。这事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”箫竹风又道:“你见过白灵幽魂长得什么样?”那老者一笑道:“她确实长得似出水芙蓉,哈哈,非一般女人能比!”坐在他身旁的精瘦老者突然插道:“好了,你,你,有有,完没,没完?”圆脸老者回道:“我我,就就,是,是,要说。”那少女笑道:“你们怎么这么说话?”圆脸老者指了指精瘦老者道:“他是个结巴,讲话不清楚。不用理他。”那精瘦老者瞪了他一眼,突然将杯中的酒向他泼去。圆脸老者挥扇相挡,那少女只见这泼出来的酒竟似被定住了,悬在半空。圆脸老者再一摇折扇,那酒就尽数洒落至地。他这举动不过是转瞬之事,直看得那青年与少女惊异非常。那少女向他道:“箫哥哥,你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。”那青年道:“我现在没有,以后一定要学会。”
圆脸老者道:“想那白灵幽魂美貌非凡,惦记她的男人数不胜数,我在这里说说又怎样?”精瘦老者素知他脾性,只道:“老不,不,羞。”那马脸的道:“只怕今日的白灵幽魂也人老珠黄了吧。不过,人老倒不要紧,怕就怕人越老越爱扮俏,越老越爱装神弄鬼,可就大大无趣了。”圆脸老者摇头道:“酸,太酸了。小二,小二!来来,再上壶酒来。”
店外,仍是豪雨漫际。
那脸现微笑的女子忽然立在楼梯口,她目光一扫,仍笑道:“这位小哥,烦请打盆热水来。”又走了进去。
这时,店外响起急切的车马声。店小二探头张望,只见两个姑娘从马车上跌了下来。小二正欲阻拦,一女子伸手一挡,人已进了客栈。两人衣衫湿了大半,一个身披绛红风衣,一个头挽双鬟。披风衣的那姑娘道:“阿藜,他们要是追来,就跑不掉了。”阿藜道:“小姐,你这样子也走不了多远。我看这里人不少,他们不敢太张扬的。”她又向店小二道:“我们要开间房,不会少你钱的。”说着便扶着那小姐往楼上走去。才走得几步,就听马蹄声急响而至,只见六个黑衣人闯了进来。他们每人戴了张铁皮面具,在烛光映照下闪着森森冷光。这六人目光扫视一圈,为首的脚步一顿,向那两个女子走去,边道:“两位姑娘,请留步。”
那少女心中害怕,挨到了箫竹风身边小声道:“他们是什么人?要干什么?”那青年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们邻桌的两位老者互视一眼,各举杯喝了口酒。
那两个女子并不回头,径直要向里走。为首的铁面人脚步微抬,几步到她们身后,抱拳道:“江小姐,我家宫主要您做客,您还是去一趟吧。”那小姐知是避不过,转身向他冷然道:“既然是你家宫主要见我,就让他自己来好了。我是决不随你去的!”为首的摇头道:“如此说来,你那三个家丁的命是请不动你了?”那小姐秀眉耸起道:“你这贼人,连伤我三个家丁的性命,我还未与你计较,反倒来威吓我?”为首的道:“若你的情哥哥在你身旁,我倒是能让让你,可现在……哼!”阿藜顿时怒道:“你‘哼哼’什么?你有什么了不起?这店中有诸多英雄侠士,岂能容你胡作非为?”为首的摇头道:“姑娘此言差矣。”他转身向店内众人施了一礼道:“各位朋友,在下与这位姑娘有些过节,当作个了断。在此叨扰各位,还请多多包涵。我们互不相识,不必为此伤了和气。多谢包容。”他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他人不要插手此事,两不相帮。他又向店小二道:“凡在这里损坏的物事,在下一力承担。”说着,便将一张金叶子平平抛出,稳稳落在帐台上。那店小二本拟要这些人出店动手,见为首的出手大方,便也默然。
那小姐与阿藜见状又惊又气。未待小姐开口,阿藜已道:“你这是什么话?今日我陪小姐去庙中烧香拜祭过世的老太太。谁料竟遇到这几个贼人,杀了我们几个家丁不说,硬是逼我家小姐随他去见什么宫主、母主!我家小姐岂能随他去?这些贼人就一路跟来,还打坏了我们的马车,我家小姐她还……”她说着不自禁地流下泪来。那小姐立在她身旁轻轻叹息,怒目而视。
那马脸的开口道:“如此说来,这小姐也确是可怜。朋友,你与她有什么过节?不如就此算了吧。”为首的道:“当年她老子用毒镖害死了我爹爹,还险些将我毒死。而今,我虽得以苟存,这一张脸却被尽毁。”众人瞧不见他的面容神情,但听他语音有变,显是触动心事。那马脸的道:“是这样。唉,这事我可就管不着了。”店中的普通客人见此情形,便纷纷避开。那少女向那青年道:“箫哥哥,我们要不要躲躲?”那青年道:“不,等等再说。”
那小姐听为首的铁面人如此说,立时大惊失色,顿足道:“你胡说!绝不可能!我爹爹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!你造谣,你这是造谣!”为首的冷冷道:“我造个屁谣!哪有儿子用自己老子的命来造谣的?”话未说完,他右手五指如钩已朝那小姐疾抓过去。
阿藜一见,救主心切,慌忙拉过小姐,自己挺身护上。那小姐急道:“阿藜,你快走!”可为首那人的手指已然探到,饶是那小姐使劲将阿藜推了开去,他仍在阿藜臂上扎出五道指印,鲜血便渗了出来。那小姐更为愤恨,亮出一双弯刀道:“大胆!你用言语中伤我爹爹,又伤我侍女,我岂能容你!看到!”她使弯刀凌空一劈,双臂伸展,两柄弯刀一前一后刺向为首那人。为首的“哼”了声,右手横击,同时侧身,那小姐的一刀便落空,紧接着,为首那人的右手正迎着她后招,封住其去路,腕臂一翻便去抓她手腕脉门,那小姐心中一惊,忙缩肘使刀后斩,另一刀向为首的小腹挥出,想迫他自保抽手。为首的却不避让,踏前一步,忽然手掌一伸,捏住刀刃,长臂一振,那小姐只觉一股大力传到,虎口剧痛,左手的弯刀便被夺去。为首的冷笑一声,突然双掌齐发,直拍她胸口。那小姐又羞又恼,但见他来势极快,忙以刀护体,斜里闪出,转向右侧。为首的逼她让出一空,趁机就另有一铁面人跃上楼去,拿住阿藜,拉她回到楼下。那小姐不由一阵心焦,怒道:“难道我还怕你们不成?”重振精神,忽然双腿接连踢出,为首的双掌翻飞,与她又斗起来。被拿住的阿藜惊惧不已,连叫道:“小姐,小心!”
那少女轻声道:“箫哥哥,他们打起来了。”那青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两人道:“不好,要糟。”那少女问道:“怎么啦?”那青年道:“我看那小姐的武功还不错,可总被那个人占了先机,而且我看她抬腿发招时并不稳当,动作不十分迅速,会不会是脚受伤了?上回我的脖子扭了,再与赵伯练招时,就是想打得快些,但总也不得力。”那少女道:“是啊,那次赵伯还骂你偷懒呢。要不,我们帮帮那两个姐姐吧?他们六个打两个,太不公平了。”那青年道:“草草,这两家人本来就是有过节,我不知道该不该帮?赵伯说江湖险恶,果然不错。”这叫草草的少女道:“当然要帮。那两个姐姐多可怜?再说,那些带面具的人如果真的将她们抓了去,会不会把她们全杀了?”那青年不由一凛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又听邻桌那圆脸老者道:“这个小姐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,临敌时显不了本事。”精瘦老者道:“你,你,说的,没没,错。”
再见那小姐果然不多时便缓了下来,出步不稳,攻势便受了阻滞,外加被夺去了一柄弯刀,全力抵拼才保得不败。为首的眼见就要得手,越发出手凌厉不让,一套掌法使得风声四起,将她圈在其中。那小姐在一阵猛攻之下,便觉体力不济,稍不留意就被击到,数十招下来,已中多掌,所幸那为首的并不要重伤她,才使那小姐未伤及内腑。阿藜见小姐一再中掌,不禁怒道:“你们这群贼人,以多欺少有什么本事?就算要报仇,为什么不敢找我家少爷?偏欺负我家小姐?是了,你们一定是怕我们家少爷本领非凡,打得你们满地找牙,回不了姥姥家,死了也找不到阎王殿的门!你们只会欺软怕硬,只配做王八的儿子,乌龟的孙子!好不要脸!”一铁面人道:“小丫头,说够了没有?”阿藜啐了他一口怒道:“有本事,你去找我们家少爷打去?就算报仇,也要找仇人去报,这与我家小姐何干?你们这群王八蛋只会听听别人的使唤,当别人的走狗!”那人喝道:“臭丫头!”反手甩了她一巴掌。阿藜右边的脸顿时红肿起来。那人道:“你再多嘴,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!”
翻译:快乐自己 复快乐他人
Posted: 2007-06-02 20:09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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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草惊道:“他们好凶?箫哥哥,我怕。”那青年安慰她道:“草草,别怕。”他原先见那小姐带伤而遭攻击,心中就有些不忍,又经草草适才的一问,越发不能心安,此刻见那阿藜被打,更是按奈不住,一跃而起,挥拳打向那个铁面人。那人听耳旁风起,辩明方位,侧身将阿藜拉上阻挡。箫竹风大惊,但已收势不及。慌忙中,阿藜一仰头,那一拳便擦着她的鼻子直击在铁面人肩头。那铁面人顿觉肩头疼痛,却知那青年出手中未使内力,更无大碍。他反应敏捷,突然右手窜出,在那青年收势前握住他臂腕,迈步后扯,内力吐出,便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。那几个铁面人哄笑道:“原来是个乡村匹夫!”草草乍见,惊叫着立起道:“箫哥哥!”阿藜暗自叹息,脸露失望之色。
那青年不由脸上泛红,忙站起道:“这次不算,我们再来。”心中暗道:“赵伯常说我缺乏临敌经验,我该小心才是。”那铁面人道:“小子,谁陪你玩儿?”青年道:“谁玩了?”说着抢步上前,又是一拳挥出直击他当胸。铁面人见他又要打,便有意让他吃些苦头,待他一拳落下才忽然收腹侧身,脚下一腿向他绊去。那青年见这拳未中也不以为意,左臂外展,右拳自内打出,拳势斜斜直奔那铁面人的方位。便听“砰”地一声,这铁面人正中一拳,胸口大震向后退了三步才站定,心中吃惊不小。而那青年却也被他一脚绊到,摔倒在地。草草又惊又喜,叫道:“箫哥哥,小心!”
那青年咧嘴一笑,翻身站起,转脸正见这小姐已在那为首的急功之下,占了弱势。为首的双掌外翻,待她弯刀探入才缩身后仰,突然飞起一腿踢向她小腿。那小姐招已用老,不及变化,正被踢中,便觉一阵恶痛支持不住,跌坐下来,同时她脚下一扭,整个人便从楼上滑了下去。阿藜正欲上前搀扶,一铁面人已然赶到,点了她的麻穴,令她动弹不得。那青年直怪自己恋战竟忘了相救那小姐。他忙纵身跃去,才迈开一步,突见面前有三点银星射来,知是暗器,移步避开,再见那三枚暗器竟向草草而去。那青年大惊,随手抄起一张椅子挥了过去,那暗器便尽数钉在了椅面上,草草才得已保全。而此刻那青年已不及搭救那小姐,抬头再看时,另五个铁面人的五柄钢刀齐齐指向了那小姐。那青年未料会遭如此境况,顿时呆立当场。
为首的一挥手道:“走。”那五人便要带着那小姐离去,那小姐却硬是站立不动道:“我就是死也不会去的!”说着将弯刀搁在自己颈上。阿藜见状却不能出声阻止,只得瞪着眼,张着嘴,拼命摇头。那青年也急道:“不可!”
为首那人道:“你不去?是不是要让她请你去?”他指着阿藜森然道:“这么美貌又忠心的丫头死了,你舍得吗?”他边说边伸手在阿藜的脸上捏了捏。那小姐怒道:“你敢!”
那青年见情势紧急不能多想,就地向那五个铁面人合围的圈中滚去,同时抽出背上插的竹箫连连挥舞,想要架开这一柄柄钢刀。谁知这五人已合成一个阵势,一经催动,五柄钢刀互相接应,此起彼伏。那青年就算行动迅捷,却也不能同时挡开五柄钢刀。围攻之下,那青年已渐显得手忙脚乱,几招一过,他臂上腿上便被钢刀划中,流出血来。他忍痛暗道:“赵伯虽跟我讲过如何破解敌人的布阵,但我从未练过,更没有遇到过,照这般下去,我不仅救不出人,自己也要被他们一块带走了。倒不知会去哪里?”正想着,手上的变招便慢了下来,他本就不敌,只见刀光闪烁,便有两柄钢刀俟机攻入,“刷刷”两刀,一砍在他肩膀,一伤在他大腿,鲜血便流了出来。那青年吃痛, 奋力以竹箫向抗,他虽震开了一刀的攻势,可第二刀却悄悄探入,那青年见这刀立时要劈上了他的竹箫,心中不舍,疏忽间,那刀便架在了他脖子上。这一变故更是那青年始料未及的,当即目瞪口呆,不知所措。那小姐见此情景,努道:“你既捉了我,又何必滥伤无辜?”为首的道:“我恐怕这两条人命还请不动你呢。”草草只吓得魂飞魄散,不知如何是好,过了半晌,才“哇”地大哭道:“箫哥哥,箫哥哥!”她转身向邻桌的两位老者道:“你们快……快救……救我箫哥哥……好……吗?快救……救……他!”泪水成串成串地滚落下来。
为首的道:“江小姐,走吧?你不会见死不救吧?”那小姐眉头紧锁,怒道:“你们欺人太甚!”她看着草草大声哭泣,却无人回应,不由暗自叹息,心中一阵阵发凉道:“你放了他们,我去就是。”
为首的“嘿嘿”一笑道:“好,你先请。”拉着她便向外走。这时,突然有一条白影闪过,那脸现微笑的女子已立在那小姐身旁。她向其中一人微笑道:“你们罢手吧。”伸手在一柄钢刀上轻轻一弹,握刀之人只觉手腕一麻,刀便脱手飞去。她的袖袍拂过刀面,那刀回转飞旋,“呛啷啷”另四柄钢刀同时落地。那女子举止悠闲,出手更是迅捷无比,一气呵成。那五人只觉眨眼间刀已被震得脱手,俱是心惊不已。那青年禁不住赞道:“好本事。”趁机跃出圈外。
那女子缓缓走到为首那人面前道:“你把那小姐放了吧?冤有头、债有主,你们这般欺负两个弱女子确是不该。”那青年听她如此说,明白楼下的事她已全部知晓。为首的双眼一翻道:“我要你教训?”那女子微笑道:“那姑娘又没害你爹爹,你找她算什么帐?”为首的道:“这话不错。可我那时也没有与她那恶贼老子有什么瓜葛,他又为何想置我于死地?”这小姐闻言脸色煞白,两眼望去是一片模糊,只觉那人的话似惊雷般在耳旁炸开,无论如何是不敢相信,失声叫道:“不可能,不可能!你胡说!我不相信!” 双腿无力,几欲跌倒。
那脸现微笑的女子在她耳旁柔声道:“姑娘,没事的。”她话未说完,袖袍忽地扬起,从里窜出一条白绫,直向为首的铁面人袭去。她说话时从未瞧过那人一眼,出招时毫无征兆,为首的知道厉害,当下不敢怠慢,一手抓着那小姐的手,一手拔出腰刀招架。
那青年见这女子使的白绫既柔且长,但她却能收发自如。这其中不仅包含长鞭的凌厉又有软剑的灵动。白绫在为首那人的周身游动,迫得他那柄钢刀敛起锋芒,只能见招拆招。他腾挪避闪之际处处受那白绫纠缠,行动稍缓便会被那女子趁机而入,且又抓着那小姐愈是不便。为首的常将那小姐拉来阻挡,可这白绫却能绕过一人再向他攻来。时间一久,他便渐渐处了下风,只得松开那小姐转来招架。那青年看得暗暗称赞道:“赵伯说过,软兵刃制敌常招数灵巧,变化多端,能在伸缩回转之中出其不意,克敌制胜。如今看她白绫的打法也当真是将其长处发挥了出来。不知以白绫当兵刃,赵伯有没有见到过?”
那两人斗到分际,为首那人突然侧身跨步转了一圈,在白绫夹缠中破得一个空隙,刀光一闪自腰后从臂中穿出,左手横抄,攻向那女子。脸现微笑的女子手腕轻斗,拉过白绫又卷了上来,封住他的刀势,同时发步,二指指尖扣他左手脉门。为首的便以掌与她相对,右臂高举将钢刀向她飞了过去。他这一手使的是抛暗器的手法。那女子见这一刀来得极快,若向后闪避,则店中无关的客人便会遭难,忙脚尖点地提腿跃起,将那钢刀踢飞。就在这时,店内众人只见银星点点向那女子四周罩去,且她下盘已被银星封住,不能落地,而左右也无可躲避。那脸现微笑的女子摆动腰肢,使白绫远远窜出卷住店内一根木柱,借力又上纵仗许,自左袖中又闪出一条白绫,挥舞之间将银星尽数击落,白绫飞扬,在为首的颈上一拂而过,随那女子一起飘落至地。
为首的只觉一股阴风扑面,一掠即去,不知她是何用意,心下不禁惴惴,面上由铁面罩着,旁人是半分也瞧不出来。他见那女子出手时白绫飞舞,恰似月夜之中的魅影,顿感寒意陡升。
脸现微笑的女子见地上满是“十”字形飞镖,便道:“原来你是‘钉蜂针’的儿子。当年你父亲与人恶斗而亡,竟还留下了你这么个儿子。你父亲当年虽不怎么有名,却也不甘低头侍人,而你怎么甘心替人卖命?现你已中了我的‘玄碧掌’的掌力,一旦你运功相抵,头颈便会肿胀发青。毒气攻心的后果,你是知道的。告诉你家主子,是我溅血飞魔劫了他的人。去吧。”为首的那人已知是敌她不过,再打无益,只得集齐另五人,催马而去。
那青年与草草直看得大惊失色,一时回不过神来。
那脸现微笑的女子走到那小姐身旁柔声道:“姑娘,你还好吧。”那小姐施了一礼道:“多谢姐姐相救。”又向那青年道:“多谢侠士相救。”脸现微笑的女子扶她坐下,也向那青年道:“这位少年英雄一副侠肝义胆风,好生叫人敬佩,还请教尊姓大名?”那青年不由脸上一红道:“我哪有什么侠肝义胆,从小到大,还没有人这么说过我呢。我叫箫竹风。”他瞥见草草在一旁嘻笑,越发不好意思。脸现微笑的女子道:“幸会。小女子贱号溅血飞魔。”说着指了指阿藜道:“你能替那姑娘解穴吗?我怕我掌中的阴气太盛,会伤到了她。”箫竹风走去查看了阿藜的穴位道:“她被点了麻穴,我会解。”伸手在她背心轻揉几下,阿藜便能转动身形,向他道:“多谢。”回到小姐身旁。溅血飞魔摸出个小瓷瓶道:“姑娘,这是敝帮的金创药,你拿去用吧。”那小姐谢着接过了。随后,她又摸出一瓶给箫竹风,转身就要上楼。
那圆脸阔背的老者忽然道:“溅血飞魔也会做好事?”溅血飞魔回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:“这位是铁扇帮的金风长老吧?你们名门正派的不出手,我只好来充当好人了。”她顿了顿又道:“哟,土雷长老也在坐,真是失敬了。”那精瘦老者向她点了点头道:“好,好说,说。”溅血飞魔向那马脸的看了一眼道:“这位想必是昆仑派的大师叔,师望星吧?”心中暗道:“昆仑山的人怎么跑到江南来了?那两个长老要干什么?不知出了什么事?”师望星道:“今日有缘得见溅血飞魔真是有幸之极,何不将凝霜狂妖也请下来,大家一起热闹热闹?”金风老者道:“正是,老夫正想见识一下二位鬼使的风采。”溅血飞魔微笑道:“各位太客气了,小女子实不敢当,只是今日不太方便,改日小女子一定请诸位喝酒。”师望星道:“如此说来,你是想做了好事不愿留名?是不是担心白灵幽魂怪罪啊?哈哈!”
那小姐乍听得“白灵幽魂”四个字,顿时脸现惊恐,那着瓷瓶的手哆嗦了一下,面色煞白。阿藜见状忙问道:“小姐,小姐,你怎么了?”那小姐握紧手中的弯刀道:“白灵幽魂,她是‘鬼门关’的人”她双目盯着溅血飞魔,“你是‘鬼门关”的人?你是人是鬼?”溅血飞魔微笑道:“姑娘莫怕,我并无恶意。”那小姐突然厉声道:“我不要你的东西,什么也不要,还给你!”便将手中的瓷瓶扔向溅血飞魔。溅血飞魔将它接住,放在桌上柔声道:“姑娘想必是误会了。”那小姐拉起阿藜道:“阿藜,我们走,快走!”阿藜道:“小姐,不行!我们的马车已经被弄坏了,怎么走?更何况你身上的伤……”小姐打断道:“不行,不行,我要回家,我要回家!”她拉着阿藜往外就走,才迈开步来,只觉眼前模糊,心中苦涩,脚下一软,晕了过去。
阿藜忙去搀扶,草草见状也来相帮。箫竹风道:“我们有车,我们可以送你们回家。”回头要去拉车,溅血飞魔忽道:“且慢。”
阿藜道:“你要做什么?”溅血飞魔道:“她身子这么弱,如何禁得住外面的风雨?要走也要等她醒了再走。”阿藜想她说的不错,便点了点头,重扶小姐坐下。溅血飞魔道:“你家小姐与我恐怕有些误会,可眼下还是救人要紧。”阿藜又点了点头。溅血飞魔道:“你点她人中帮她推血过宫。”阿藜摇头道:“这个……我,我不会。”溅血飞魔道:“你不会功夫?不要紧,你按我说的做便是了。”说着做了几个手势,阿藜边照着做了。溅血飞魔又叫了碗姜汤,让那小姐慢慢喝下,她才缓缓回过神来,溅血飞魔不由微微一笑。草草喜道:“姐姐,你醒啦。”
那金风长老走来,把一个纸包放在桌上道:“姑娘,这是铁扇帮自制的‘九味大补丸’你吃下一颗,定能恢复气力。”他看了看那小姐的面色,但见她凤眼樱唇甚为秀美,却面无血色,苍白异常道:“你气血太虚,更是不该淋雨。”顿了顿又道:“请问姑娘是否姓江?”阿藜不待小姐回答,抢先道:“亏你是个长者,刚才不来救人,现在倒来问长问短。你羞是不羞?再说我家小姐姓不姓江,与你何干?”金风长老见她出言相责,只微微一笑,只那土雷长老不快道:“女,女娃,娃,好,好没,没,规矩,矩。”阿藜小嘴一嘟学他说话道:“老头,头,羞不,不羞,羞?”土雷长老道:“羞,羞……”他话未说完,阿藜已截住他的话朗声道:“好老儿,你原来也知道害羞?”伸出食指在脸上轻轻划了几下。土雷长老本想说“羞个屁”却被她抢过了话头,顿时怒道:“好你,你……”他原要说“好,你找打”不料又被阿藜抢先说道:“你说‘好’?看来你也有几分自知之明。”
箫竹风见阿藜堵了金风长老的话令他甚是尴尬,不禁在边上一阵高兴。他本就对这二位长老见难不救颇为不满,此刻更是觉得阿藜说得好极。草草在他身旁捂着嘴,笑得甚是欢畅,而泪水还兀自挂在颊边。
那小姐听到溅血飞魔报了那二位长老的名号,心知是不好得罪,由着阿藜说了两句便使了个眼色制止,向那两位长老施了一礼道:“小女确是姓江。我这侍女性子顽劣还请二位前辈包涵。”金风长老笑道:“好说。江姑娘,还请恕小老儿眼拙,适才未能认出姑娘,不然,小老儿岂会容那些恶贼嚣张?现在想来,实在惭愧得很。改日,小老儿一定登门拜访致谦。”江小姐微微摇头道:“不敢,不敢。是小女子不听爹爹的话,执意独自出行,未让家丁跟随。我也不知如何招惹了那些人,竟一路纠缠到此。好在遇到侠士相救,免遭不测。有劳长老关心了。”师望星走来道:“江姑娘,原来你就是江府的江大小姐。只怪在下孤陋寡闻,不识得小姐,被那个铁面人钻了空子,否则,在下岂能袖手旁观?还请江姑娘恕罪。”江小姐道:“师大爷言重了。这本是小女子不听从爹爹的话,才惹下这许多的祸事,又与师大爷何干?”师望星微一摇头,又道:“江姑娘客气了。不知令尊大人可好,盟主大哥可好?”江小姐惨然一笑道:“好,很好。”回头对阿藜道:“我们走。”
箫竹风向溅血飞魔道:“什么盟主?”溅血飞魔低声道:“这盟主就是当今江湖之中的武林盟主。这江姑娘想来就应该是当今武林盟主的未婚妻了。”箫竹风闻言吃惊不小道:“既然如此,为什么盟主不出来保护她?还让她独自出门?这不是很危险?”溅血飞魔微微一笑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心中暗道:“这小子倒也知道疼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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箫竹风见江小姐要走,忙去将马车拉来。说是马车,不过就是一辆用马拉的平板车罢了。他道:“江姑娘,我们有车,来,我们送你们回家。”
还未待江小姐说话, 师望星忽向箫竹风冷笑道:“小子,你好殷勤。你是想跟着盟主学几招呢,还是想通过江家打探《风月华书》的下落呢?”他话一出口,店内众人的目光一齐聚到了箫竹风的身上。箫竹风惊愕万分不解道:“学什么?什么《风月华书》?我不知道。”他心中不禁有些生气道:“你刚才明明看到江姑娘有难却不来帮助,现在又来阻挡,这算什么?”草草也急道:“你胡说八道!什么《风月华书》,听都没听说过。”师望星道:“你装什么?又充侠士,又当好人,你有什么本事,能保护得了江姑娘?这《风月华书》可是天下人人皆知的一本武学奇书,你说你不知道,骗得了谁?恐怕别有企图吧。”箫竹风着恼道:“我有什么企图?她们受了伤,车也坏了,我送她们回家难道不对吗?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?”阿藜不禁插道:“亏你是一派的师叔,说出来的话却这般黑白不分!”师望星道:“姑娘,你这就不懂了。从来都是真小人好对付,伪君子难分辨。”说完他手掌自上而下,划了一道弧向箫竹风劈去。箫竹风仰身避过。师望星紧跟着左脚后踏,伸拳从背后攻来,箫竹风挥臂相格,又见他一脚踢来,便闪腿绕开,膝一弯,锁他的下盘。这一招使得甚是干净利落,师望星在先前见他与那些铁面人动手,身法虽妙却行动稚拙,只道他功夫有限,并不放在心中。此刻,他这一招攻到倒颇出意料,稍一分神,箫竹风的这一脚便定住了师望星腿上的攻势。师望星忙向后拖了一步,双手一分,前后左右打出四拳,箫竹风身形连晃,并不硬接,脚下反勾了过去。师望星下盘未稳,箫竹风这一勾正中他的脚踝,便被牵扯得向后跌出一步。箫竹风看准了方位,一把握住了他的右拳,内劲吐出,要将他拽倒在地。但这师望星毕竟是一派中的高手,他已知箫竹风的武功深浅,又岂能再被他得手?他右手虽被握住,但双腿已然牢牢扎根在地,内力流转,箫竹风挟力来攻,不仅没有将师望星拽倒,反觉一股大力袭来,心中暗道不好,忙再运气相抗,可他的功力怎比得上师望星几十年的内力?只听得“砰”地一声响,箫竹风顿觉胸口一麻,虎口剧痛,向后倒去。
草草慌忙来扶,眼中含泪道:“箫哥哥,你怎么了?”箫竹风脸现苦笑,暗一运气,忽然“哇”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,只惊得面色煞白心道:“我虽然从没与什么人交过手,可也不见得一击就倒啊?赵伯说我的功夫还可以的,但现在受了伤,真是了不得。”低头再看自己的手掌,虎口处已裂开一道深口。箫竹风心惊之下,只觉得浑身伤口都在一阵阵地疼痛,不禁呻吟了几声。他哪里知道师望星在武林中也算得上一位高手,他初出江湖,如何是他对手?
草见箫竹风呕血更是惊恐,指着师望星哭叫道:“你是个大坏蛋!你打伤了箫哥哥,你是个大坏蛋!我要回去告诉赵伯,让他来打还你!”师望星见草草不过是个女娃娃,也不知她口中说的赵伯是谁,心中浑不在意。草草见他不理,忽然向他扑了过去。箫竹风大急,却阻拦不及。师望星“哼”了一声,手一甩,这一巴掌就要落在草草的脸上。溅血飞魔身形一动,已从中伸手架过他的手掌,微笑道:“你又何必与小孩子一般见识?”说着,她抹去了草草脸上的泪水,柔声道:“草草,你箫哥哥他不要紧的,有我在呢。还不快去把我给你的金创药涂在你箫哥哥的伤处?”草草才稍稍定心,点点头,跑回箫竹风的身旁。
师望星冷冷道:“你说的不错,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。而你怎么与天下的凡夫俗子一般见识,打劫别人的钱财?”溅血飞魔微笑道:“你何时生出了一副侠义心肠?难不成是敝帮抢了你们什么东西吗?”师望星道:“正是。”溅血飞魔眉头微挑道:“不可能。你一定是认错人了。敝帮近日一直在南方,如何到你们昆仑山去了?”师望星道:“你们党羽众多,谁知你们去过什么地方?你不承认不要紧。不知这会白掌门在吗?我想请她下来评评理。”溅血飞魔道:“敝掌门不在。若是她在,也一样的说法。有什么事,你跟我说好了。”师望星道:“你信得过吗?”溅血飞魔道:“怎么,你不信我?”金风长老插道:“这事关系到你们鬼门关的名声,恐怕你溅血飞魔也……呵呵”他干笑了几声却不说了。溅血飞魔目光一转微笑道:“如此讲来,小女子我更要听一听了。”金风长老摇头道:“你急什么?还不快请白掌门下来?”溅血飞魔仍脸现微笑心中却道:“他们今天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。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正沉吟间,突然从楼上落下两件物事。众人定睛看去,原来是两个人。
师望星从他们的衣着打扮上认出正是本帮弟子,忙跃起接住,哪料手指一触到两人的衣衫,顿觉一股大力传来,自己若发力硬接,这两个弟子的性命便不能保,只得趁势向后滑出丈许才稳住身形。他将两人放在地上,见他们双目紧闭,气息尚健,想是被点了晕穴,心中暗道:“这发力的人内功倒是不弱,不知是谁?”师望星伸手要去解穴,忽觉面前阴风飒然,一条白绫已经蹿到眼前。他移形换步,抽出腰间长剑,便向白绫切去。但剑尖还未送到,剑身陡翻,那长剑迎着使白绫之人的手臂直刺了过去。这以白绫为兵刃的却不是溅血飞魔而是那位神色凛然的女子。她见师望星突然半途变招,不禁“嘿嘿”笑了笑,不待白绫势尽,左手扬起一掌拍在了白绫之上,激得那白绫“刷”地飞起,在半空中绕过师望星反卷了过去。师望星低头一看,心知若再不跃开,那白绫便会将自己缠住,忙提气点地借力纵起,而握剑之手并不改向,仍直刺向那女子的手臂。那女子见剑势劲疾,却不以为然,突然右手高举,任那长剑自袖口而入,手掌力沉捏住了师望星的手腕。师望星万料不到她竟然会以此招来收他长剑,惊奇之下右手已被对方所制,可他面色丝毫不改道:“好个凝霜狂妖!”那女子眉头一竖道:“我就是凝霜狂妖!你认栽吧!”她话未说完只觉肩头一痛,立时大惊,心知是吃了亏,暴喝一声,左手衣袖猛甩,又有一条白绫蹿出,绞成一截长棍,径直向师望星的胸口击去。原来师望星右手虽被他捏制,却并未松脱了手中长剑,他借凝霜狂妖说话之机,手指轻弹将长剑以内力推出,这剑已被她拢在袖中,这一剑便刺中了她的肩膀。凝霜狂妖顿时大怒,再以白绫攻击,师望星运劲相抗,两股大力激荡之下,又是“砰”地一声,凝霜狂妖不禁松开了捏住师望星的手,两人俱是向后退了一步。那剑从凝霜狂妖的袖中掉了下来,师望星便捡了回去。
箫竹风不由心道:“这师望星的武功原来比我要高出许多,难怪我会败在他的手里。哎呀,这样一比,我的功夫不是很差劲?是了,这次回去以后决不能贪玩,一定要好好练功才是。”
此时,但听楼梯口有一女子道:“二姑母,你……”她声音甚是柔婉,虽不如何响亮,可店内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金风长老诸人暗道:“这女子年纪轻轻,内功倒也不弱。”众人抬头看去,见楼梯口站着一位女子,她一身白衣裙,面罩白巾,腰系宝蓝丝绦。凝霜狂妖“嗯“了声道:“好,我没事。你下来吧。”她瞥见自己肩头有血渗出便随手点了肩上的几个穴道止住血,走到了溅血飞魔的身旁,微摇了摇头。溅血飞魔知她是在暗示自己无碍,才心头略宽。
那面罩白巾的女子走下楼,拉过两张椅子,向溅血飞魔与凝霜狂妖躬身道:“大姑母,二姑母,请坐。容弟子来招呼他们。”金风长老摇着折扇道:“两位鬼使是到齐了。真想不到白灵幽魂自己不出面,却派了这么个女娃娃来。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?”土雷长老道:“你,你,想,想她,她了?”说着自己笑了出来。
面罩白巾的女子转身向众人盈盈施了一礼道:“贱女并非白掌门,是不是让各位失望了?小女子贱号‘蓝幽月’,现任敝帮的代掌门。”金风长老道:“代掌门?你这女娃娃倒也有出息。我瞧你的打扮与那白灵幽魂差不多,怎么,你也想学她当年的法子招个如意郎君?”蓝幽月摇头道:“金风长老取笑了。小女子心中极为敬佩白掌门,怎敢与她老人家相比?你想瞧瞧我的相貌,不妨直说好了。”她伸手摘下了脸上的白巾。众人不料她竟如此爽快地摘去白巾,目光便齐刷刷地转了过来。这女子不过十八、九岁的年纪,脸色白皙,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眼睛,衬得她真似海棠摇艳,又娇又丽。只可惜在她右侧脸颊上有一条浅褐色的伤疤,一直连到了右耳垂下,将好好的一张脸给破了。就像是在一幅极美的山水图卷上泼上了又浓又重的墨点令人抱憾。箫竹风一见之下也不禁道:“真是可惜。”草草道:“你还说她长得好看呢。猜错啦。”
蓝幽月重将白巾拉起道:“各位现在知道小女子为何要把脸遮起来了吧。”师望星脸上似笑非笑道:“只可惜了这张脸呦。”蓝幽月淡淡道:“这是我儿时练功不小心给划破的,没什么好可惜的。”她忽然语音一沉道:“敝帮与铁扇帮、昆仑派素无怨隙,今日劳金风、土雷二位长老以及师前辈一路照应至此,敝帮实不敢当。”她指着地上那两人道:“还麻烦这二位昆仑派的兄弟守卫在客房之外,敝帮有何德何能,竟劳动师前辈如此费心?他们已被点了麻穴,两个时辰后自会解开,现交还给你们。如果各位有什么话,不妨当面讲清楚,有什么过节,便作个了断,以后我们各不相干,怎样?小女子我虽年轻识浅,但能担任这代掌门之职,也定会为敝帮尽心尽责。”她目光环视,说得很是镇重。
师望星“哼”了声道:“就怕你说的是一套,做的又是一套。”凝霜狂妖怒道: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师望星道:“什么意思?你不明白吗?”凝霜狂妖怒道:“你!”师望星道:“你,又想动手不成?”蓝幽月轻轻拉了拉凝霜狂妖的衣襟道:“二姑母,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话来。”凝霜狂妖瞪眼道:“快讲!”师望星冷冷道:“好!这月初七是青云庄南宫老庄主六十大寿。掌门师兄、在下及三师弟备了贺礼前往贺寿。贺礼中有一只碧玉青龙镇纸,一株百年人参,这两样东西虽说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是好宝贝了。我们才到青云庄门口,忽然遇到一群白衣女子。领头的那人腰系宝蓝丝绦,脸罩蓝巾,其余人俱是腰系黑带。”他说着向蓝幽月瞥了一眼。溅血飞魔眉头一皱道:“腰系黑带?”师望星道:“不错。你们‘鬼门关”的小妖不也是腰系黑带的么?”溅血飞魔微微一笑道:“请你讲下去吧。”师望星面色一沉,愤然道:“这群妖女一见到我们,就动手来抢东西。唉,她们有二十多人,而我们兄弟三人只带了五个弟子。她们仗着人多且武功不弱,把我们五个弟子全打死了。我三师弟与那女魔头交手时,不想中了她的诡计,晕了过去,就……就被她硬生生地在腹上拍了一掌。虽经我以内力替他疗伤,四处寻访名医医治,至今仍是生死不知!幸好我及时抢在他们中间,我三师弟才免遭她的毒手!”师望星说到此处,脸现悲戚,肌肉颤动,既怒又哀。凝霜狂妖不禁动容道:“那女子竟如此狠毒!”师望星续道:“那女魔头见得手,就招呼那些妖女撤走。她轻功甚是了得,当时我与掌门师兄追了她好一阵子,还是被她逃脱了!我师兄爱惜三师弟,一气之下,竟然在练功时真气走入歧道,他两条腿便瘫了。我后来才知道,我师弟在与那女魔头交手时,中了她的‘消玉散’。”溅血飞魔道:“‘消玉散’?”师望星道:“是。我师弟他在昏睡中,双颊潮红,手冰冷脚火烫,空中胡言乱语。这不是你们‘消玉散’毒发的症状吗?”溅血飞魔此刻心中连叫奇怪暗道:“这‘消玉散’是掌门的独门剧毒,旁人怎么会有这种毒?”却不能不点头道:“是。”她又道:“替你师兄弟医治的是哪位郎中?”师望星道:“告诉你也无妨。是包治小,包先生。”溅血飞魔道:“是他,倒不奇怪了。”暗道:“江湖中人称他是‘医学圣手’,确实不假。”
师望星双手握拳道:“那天,我安顿了师兄弟之后,心中记挂青云庄便又去了一趟。谁料,青云庄的大厅一片狼籍,空无一人。我进了内堂,才遇到一个小丫鬟。她告诉我说老庄主被一个面罩蓝巾的女人打伤了。一大早,那女子就闯了进来,不仅抢了庄内的财物打死打伤不少家丁和护院,还打伤了老庄主。老庄主躺在床上,脸色泛红,口中胡言乱语不能清醒。在下一听就知道糟了。”溅血飞魔道:“你这话怎能让我相信?南宫老庄主的武功难道会对付不了这个女人?”师望星道:“那丫头说那女人假扮成送礼人,待老庄主不妨时突施重手!”溅血飞魔道:“那么南宫二少爷呢?他也受伤了吗?”师望星苦笑道:“哼!他那时根本不在家!那丫鬟说二少爷出去了。”溅血飞魔叹道:“是这样。真是……”师望星怒道:“你们纵容弟子胡作非为,现在倒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起来!”他说着双目通红就似要喷出火来。
金风长老道:“师兄弟,别急。我这里还帐要算。上月三十日双枫溪旁,蓝幽月是不是你,带了一群小妖拦住我帮中兄弟的道路?你们不仅抢了我们的财物,而且几乎将我们那些兄弟尽数杀光,是也不是?要不是老夫从后赶到,那些兄弟们的小命就全完了。老夫与你打了一场,你放暗器不成,忽然弄出了一阵白烟。要不是老夫早有戒备,说不定自此就会昏迷不醒,是不是?”土雷长老忽然立起道:“你,你们,认,认不,认帐,帐?”他伸手在桌上一按,“啪”的一声响,那桌角被他以内力击碎,木屑纷飞。金风长老道:“蓝幽月,那女魔头与你还是差不多的穿戴呢。”师望星道:“在下一定要向你们讨个公道!”
他们各个神情激动,怨愤之色溢与言表。箫竹风不禁暗道:“他们说的那人出手太狠了!可是刚才溅血飞魔还救过江姑娘,并不像坏人,而他们讲的也不会是谎话,两帮人怎么会凑到一起呢。”他向江小姐望了一眼,见她正色倾听眉头紧锁,还不时轻轻叹息。草草却一心清理箫竹风的伤口,只问道:“箫哥哥,你的伤还疼不疼?”
溅血飞魔沉吟道:“今天是十月十七,看来这两件事情是近日发生的。但这些天,我们并没有什么行动。”师望星道:“怎么,难道是我们冤枉了你们不成?”蓝幽月道:“原来如此,怪不得你们要一路照顾我们,连大雨天也不歇着。可你们怎么能确定那些人就是‘鬼门关’的人?你们凭什么说那个腰系蓝丝绦,面罩蓝巾的女子就是我?”金风长老冷笑道:“你不承认?不要紧。”他手一挥,便有一人从暗中走出,他拉开衣襟,只见胸前有两道青蓝色的指痕。他怒道:“这不是你们的‘冰兰指’还能是什么?”他脸色铁青,额上冷汗泠泠,显是痛楚不轻。金风长老道:“这位是我铁扇帮金风堂的兄弟,姓孙叫孙佑。”他顿了顿又从怀中摸出个布包展开,里面是根铁条,两头削尖边缘为锯齿状。他道:“这可是‘鬼门关’的招牌暗器‘哭丧钉’。人证物证俱在,你们还想抵赖不成?”
蓝幽月仔细看着道:“这确实是‘冰兰指’留下的伤,暗器也是‘哭丧钉’。可是单凭这些就认定杀人劫物的事是‘鬼门关’干的,未免也太草率了吧。再说,我们又不是第一次用‘冰兰指’、‘哭丧钉’,想找个人证物证也非难事。还有,你们凭什么就说我就是那个蒙面女人呢?另外……”她向那神色凛然的女子道:“二姑母,我们‘鬼门关’法纪严明,若有弟子擅自行动,毕受万苦之刑,是吗?”那女子点了点头。蓝幽月道:“即是如此,我们的人怎敢独自在江湖中独自露面呢?会出这等事我也不甚明白。再者,江湖上盗名做恶的事情本来就不少,怎么能就此下结论?”师望星道:“是啊,你们属下不敢,可是几个主子就说不准了,相互遮掩一下,就能将事情推个干干净净了嘛。尤其是这事,关系到‘鬼门关’的名声,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轻易认帐的。”凝霜狂妖厉声道:“住口!别人我不敢说,但‘鬼门关’的人是我管的。难道我会骗你不成?我们帮中弟子已有两个月未行动了。这两个月来,月儿一直在我身旁,你若再胡说八道,小心性命!” 师望星道:“好个凝霜狂妖,果然煞气逼人!难道那小妞撒尿拉屎的时候,你也在边上吗?那可臭得紧了。凝霜狂妖,你既然是管人的,总不见得眼睁睁让外人将你们‘鬼门关’的功夫偷学了去吧?若不然,您的威名可要大打折扣了。这事总是与你们有关,赖是赖不了的。”他说完,众人不由笑出了声。箫竹风乐道:“他的话也有道理。”师望星又道:“我现在就让你见个人。”他话一说完,便有两个身穿黄袍的昆仑弟子拉着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,她腰间正系着黑色缎带。
那女子一见到溅血飞魔与凝霜狂妖便慌忙跪下道:“弟子苏文见过两位姑母。”溅血飞魔见她确是本帮的弟子便道:“苏文,你说你出去干什么了?”苏文道:“弟子是受了一个女子之命说是要找几件好东西送给芷青宫宫主。”凝霜狂妖顿足道:“你说什么?是什么宫主?受谁的命令?”苏文见凝霜狂妖脸现暴怒不禁吓得一阵哆嗦。金风长老道:“你别怕,有什么事情,但说无妨。”苏文低了头道:“那天,有个女子就是面罩蓝巾的那人。她说要带我们去弄些东西送给芷青宫宫主。我们本来不信她,可是她给我们看了‘锁魂令牌’,我想这令牌一直是由二姑母管的,所以我们以为两位姑母已经知道这事了,就没再禀报。想不到却……”溅血飞魔道:“这事,你可办得好!”心中一沉暗道:“这人是谁?她不是明摆着要我‘鬼门关’在江湖上处处树敌么?她的‘锁魂令牌’是从哪来的?”她看了一眼凝霜狂妖,见她也怔怔出神,心中又道:“是谁能从她的眼皮底下偷东西?难道是我们自己人?”
蓝幽月道:“你瞧见那人的相貌了吗?”苏文摇头道:“没有。她的声音我从来没有听到过,我猜想不会是我们自己人。后来……”金风长老仰天打了个哈哈道:“小姑娘,这么急着为自己人开脱?”凝霜狂妖怒道:“你吵什么!苏文,快讲!”苏文打了个寒战道:“后来,后来我们十多个姐妹就跟她去了双枫溪,开始很快就得手不少东西,可是一会就来了个老者他,”她微一抬头就见凝霜狂妖正怒目而视忙又把头垂下续道:“他就是金风长老,那女子见情势不妙就招呼我们走人,但还是有几个姐妹被他打死了。后来……我们被她安排住在一个客栈里,过了两三天,她又领来二十来个姐妹,再后来,我们随她去了青云庄,我就是在动手时被他们捉住的……”说着她语音哽咽,泪水成行膝行上前道:“大姑母,二姑母,弟子真的不知道她不是帮中的人,弟子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……你们就一掌打死我吧!二位姑母,苏文求求你们了!”她知道‘鬼门关’的纪法极其苛严,自己这次触了大忌若是跟随她们回去,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,索性干脆被一掌打死算了!她哭着但求一死,可溅血飞魔与凝霜狂妖俱是不理,不由万念皆灰,忽然跃起向厅中石柱撞了过去!
金风长老见状,猛将手中折扇掷出,正中苏文脚踝。苏文吃痛,便一跤摔倒在地。金风长老拾起折扇道:“现下你们还想赖帐吗?”蓝幽月道:“ 金风长老,事情还没弄清楚呢。”师望星冷笑道:“没弄清楚?人证物证俱在,是你们‘鬼门关’纵容弟子,为了讨好一个什么宫主,在江湖上胡作非为!”蓝幽月道:“这不过是你自己下的结论,怎好强加到敝帮头上?‘锁魂令牌’两个月来一直藏在我姑母身旁从未丢失,再说那个女子不过是与我打扮得差不多,岂能随便定罪于我?只是诸位信不过我罢了。师前辈他不明白,难道金风、土雷二位长老也看不出来?这中间定有人在暗中捣鬼,想让弊帮与你们结下梁子。不仅要让我们帮派之间大动干戈,还要叫武林中没有宁日!”金风长老道:“可是单凭你的这几句话就能让人心服了吗?”溅血飞魔道:“这件事情并不如表面上这样简单。金风长老,土雷长老,师兄弟,我敢担保‘鬼门关’决不会做这种事情,弊帮一定会竭力查出此事的真正元凶,将他交于你们处置。”她话一出口,手掌向前劈去,众人只觉劲风扑面,一张桌子被她掌力托起,应声裂成两半。她这一招临空破物的功力不但箫竹风、那江小姐看得惊奇,连金风、土雷、师望星一干人也在心中暗喝了声彩。溅血飞魔又道:“以此可表我‘鬼门关’的决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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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风长老微微一笑道:“你们这样就打算了事?未免也太容易了吧?老夫知你们金银财宝也不缺,犯不着要我们的东西当好人。就怕,呵呵,就怕你们别有企图,无事生非!”凝霜狂妖怒道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说来说去,你根本是不相信我们!老匹夫,咱们来打上一架,瞧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!”溅血飞魔拦道:“金风长老,你说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们?”金风长老道:“我要‘冰兰指’和‘消玉散’的解药。”溅血飞魔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小盒交与金风只长老道:“这是‘冰兰指’的解药,红的外敷白的内服。只是‘消玉散’的解药却只有白掌门所有……”金风长老打断道:“这是什么话?你若不给解药,那么就请蓝幽月跟我们走一遭,等你们查出了结果,送上解药,我们立即放人。”凝霜狂妖道:“不可!”金风长老道:“为何不可?她跟着我们铁扇帮,好吃好住好穿,保管亏待不了她,怎么样?”凝霜狂妖怒不可遏道:“放屁!”突然袖袍一展,两道白绫窜出,直扑金风长老。那金风长老也不回避,折扇合拢,两人便斗在一处。
店中怕事的客旅见状均是骇然乱作一团,不顾大雨纷纷冲出店去,店小二又是害怕又是担心更不敢阻拦,慌忙躲到后堂去了。箫竹风见局面混乱那些人少不得又有一场架打,旁人无暇他顾,便对江小姐道:“我们快走!”招呼了她们主仆两人,拉着草草驾车走了。
雨仍未停,焦急的雨线打在地上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烟。那江小姐坐在车上一语不发,任凭雨水打湿了自己的头发,眼睛,衣衫。阿藜握住她的手柔声道:“小姐,你放心吧,就要到家了。”草草也劝道:“姐姐,你放心,箫哥哥的本事可大了,保证没人敢再欺负你。”阿藜一笑道:“草草,真要谢谢你,还有你的箫哥哥。”草草道:“不谢,不谢,他叫箫竹风,我叫他箫哥哥。”阿藜道:“你哥哥姓萧?”草草道:“对,竹箫的箫,好听吗?”阿藜道:“好听,我还以为是契丹的‘萧’姓呢。”草草道:“怎么会?我们是大宋人。”阿藜又是一笑道:“我叫阿藜,这是我家小姐。”江小姐道:“我姓江,叫江心月。”草草还想问什么,却被阿藜的眼神止住了。
路上无话,只见一辆孤车在雨中匆匆飞驰。
天光将熄,箫竹风不禁有些焦急问道:“江姑娘,你家离这里还有多远?”阿藜游目四顾道:“不远了,再有一会就到了。小姐,你累吗?要不要下车歇歇?你看,那边似乎有个小屋呢。”江心月握紧她的手道:“不必了,赶路要紧。爹爹他一定等急了。”
正行间,那马匹忽然一声长嘶,人立而起乱踢乱踹。箫竹风大惊,拉紧缰绳想要将马稳住,却听身后阿藜和草草惊呼:“小姐!”“江姐姐!”忙回头,只见江心月被两条黑影抓了过去。箫竹风暗道:“来得好快!”不及细思,便从车上抓起两只口袋用力掷了过去。
那两个黑衣人突听耳后生风,分刀后刺,那布袋立时被扯破,带中的面粉兜头洒下。这两个黑衣人沾了一身白色在黑暗之中极为显眼。箫竹风纵身迅速抢上,“呼呼”两掌击在二人后背。他救人心切,掌上使的是全力,而那二人双眼中进了面粉目不能视,一击之下全身登时一震五内俱颤,江心月趁机脱身至圈外,抽出弯刀旋身连劈数刀,未待那两个黑衣人反应过来已经毙命当场。箫竹风扔袋出掌,江心月挥刀伤人只是在一瞬间的事情。箫竹风乍见两人瘫倒在面前吓了一跳,不知所措。
走在前头的两个黑衣人见回护已迟,二人钢刀一抖,一刺江心月一扑箫竹风。箫竹风矮身避过一刀,可一刀又至。他以竹箫架空了那刀,同时左手从内穿出抓向那人。那黑衣人钢刀转过擦着竹箫滑下。突然锋芒一闪,朝箫竹风肋下扫去。箫竹风若不收手自保,那么虽然能够伤到他,但也必会受他一刀。当下他忙迈步俯身让开一刀,竹箫飞展追着那黑衣人的刀锋而去,心中又防他再出险招,紧接着身形连晃变了三个方位,手中的竹箫却始终缠着那人的钢刀。那人见箫竹风一再阻挡自己刀锋去路,便想索性将他的竹箫也砍了,不料他以刀刃试他的竹箫时才发现这竹箫既坚且滑,丝毫不为钢刀所伤,不禁很是惊异。
两人撕打中,箫竹风见到江心月正与另一人苦斗,她双腿迈步迟缓显得甚是疲惫,暗道:“看来她腿上一定有伤,她已经打不动了。”心念及此,箫竹风一连快攻数招想要摆脱那黑衣人好腾身协助江心月。这黑衣人看出他心有所顾,忽然卖了个破绽,箫竹风便挺箫直入。黑衣人一刀扣住他竹箫了来势,刀锋向下恰好搁在了箫竹风的胸口。箫竹风一见暗暗叫苦,心道:“糟糕,我今天两次被人拿住了,看来是大大不妙。”他转头看到江心月也被另一黑衣人掀翻在地。
正在此刻,却听草草惊叫道:“箫哥哥,救我!救我!”但见草草,阿藜各被两把青幽幽的钢刀架住动弹不得,还有两条黑影似鬼魅般立在她们身后,俱是面罩铁皮面具。
箫竹风大急喝道:“你们干什么!”一个面罩铁皮的人双手抱胸,嘿嘿冷笑,听声音正是客栈中那个为首的铁面人。他道:“江小姐,刚才在客栈里有人护着你,在下打她不过,只好放手。可是现在……有谁能帮得了你?”江心月啐道:“你这个卑鄙小人!” 阿藜微微一笑道:“小姐,他不是中了玄碧掌吗?溅血飞魔说过,他活不了的!”为首的道:“我早晚是一死,有什么好怕的?只要江小姐随我去,我立即放人,否则……我一个个杀给你看!”箫竹风惊道:“你敢!”为首的用刀在草草脸上轻轻比划道:“这有什么?你再上前一步,我就先砍下她的一只手。要不是你来捣乱,我早就请到了江小姐。整个客栈的人都不出手,偏是你与我过不去!你是不是看中了江家的这位小姐了?”草草惊恐万状又哭又叫道:“箫哥哥,救我!救我!”为首的森然道:“听到没有?小子,你不想救你的好妹妹了?”箫竹风心中极为焦急,却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解救之法。正思量着,突听江心月轻轻叹道:“你别为难他们了,我去便是。”阿藜急道:“小姐,小姐,你不能去,你不能去!你不是要等少爷回来的吗?少爷他会回来的,,小姐,你不可以这样!”江心月道:“躲得过今日,躲不过明日,他们要捉我,终有一天会捉到,我如何能再拖累别人?”为首的点头道:“现在你明白了吧?你的情哥哥不是什么好东西!我芷青宫宫主是决不会亏待你的。”阿藜急得直跺脚道:“小姐,你不能去!老爷,老爷他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呢!”箫竹风一听,不由心道:“又是芷青宫!” 江心月摇着头,任那黑衣人将自己拿住。
这时, 箫竹风忽然瞥见眼前的黑衣人目光随江心月而走,看出他已疏于对自己的防备,便突然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钢刀,右手抓住他的臂膀一把扯过,振力一摔将他掀翻在地。那黑衣人万料不到被自己拿住的人还能突然发招,箫竹风一击而中把他打晕过去。
此刻,阿藜“啊”地惊叫了一声。原来那柄被箫竹风踢飞的钢刀并没飞向别处,正向着阿藜直奔过去。但她却被为首那人捉住,动弹不得,避无可避!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,阿藜只觉得抓住自己的两条臂膀松开了。她无暇细思,就地一滚躲了开去。为首那人不及避闪,“噗”地一声,这钢刀便插入了他的胸口,血溅当场!
众人见突发生变,俱是吃惊不小。江心月不待拿住自己的人再回过神来,反手射出一柄弯刀。那人立时中刀倒地而亡。那一刻江心月生逢要紧关头,临危之际,迫得她不得不出手自保,这一招端的是又准又狠!
捉住草草的那人见顷刻间两个同伴便丧了性命,心中尤有不甘,他本想再以草草相胁。不料他还未张口说话,就听得身后有一人冷冷道:“放了她。”这声音又沉又稳,不容丝毫余地。他略一迟疑,便有一只手插进夺走了他的钢刀。草草忙挣脱出来,扑到箫竹风怀中哭道:“箫哥哥,我害怕!”箫竹风见她无恙,心中甚是欢喜,柔声安慰道:“好了,好了,没事了。”
江心月见一瞬间箫竹风、草草、阿藜全得以逃身,心中惊喜交集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暗道:“难道是他?是他来了?”不禁举目四顾唤道:“阿海哥,阿海哥,是你吗?”那人静静走了出来道:“江小姐,你认错人了。”江心月一听,突然只觉背脊一阵发冷,手脚微颤,用尽全力才转过身去。她借着将逝的暮光依稀看清那人双目湛然,眉宇神俊是位青年公子,却偏不是她心中思念之极的那人。
江心月禁不住连向后退去,摇摇欲坠。阿藜忙赶来扶住,柔声道:“小姐,小姐,没事了,我们都没事了。”她又向那青年道:“多谢公子相救,还要请教公子尊姓大名?”那青年抱拳道:“在下南宫霆。”他话音刚落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呻吟。他忙转头看去,只见那被自己擒住的黑衣人口吐鲜血竟自断舌根而亡。南宫霆眉头一皱,揭去他面上的铁皮面具,露出一张生疏的脸来。他又忙伸手将那个被箫竹风打晕的黑衣人的下颌捏住,以防他醒来后也自尽,然后才摘下了他的铁皮面具,见这人相貌平平并不认识。南宫霆用力拍醒他道:“我要问你话,你若不讲,我就点你的膻中穴锁住你的太阴脾经,让你浑身抽搐又痒又麻地呆上三天三夜。”那人睁开眼看了看他道:“你要杀便杀,费那神干什么?”南宫霆道:“我偏不杀你。你说芷青宫主是什么人?”那人略一迟疑道:“我,我不知道。”南宫霆“哼”了声,便点了他的膻中穴,拇指向下沿着那人右胸自上而下按了过去。那人顿觉全身酸麻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自己体内噬咬,便忍不住呻吟道:“我,我是真的不知道。”南宫霆见他受得够了才解开他穴道又问:“芷青宫在哪里?”那人道:“在芷青山上。”南宫霆道:“废话,快说!”那人道:“我真的是不知道。我们几个都听命于吴敬,就是‘钉蜂针’他儿子,其他全不知情。你就算真的让我受三天三夜的苦,我能讲的还是这点。”南宫霆道:“是么?你又是谁?”那人道:“小的叫沈有德,两年前我认识吴敬,因为有些武艺,他就给了我不少好处,让我跟着他干些事,所以我就……不过我听他说……”南宫霆道:“听说什么?”王有德道:“听说芷青宫的宫主是个女的,颇有野心。大爷,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,反正我横竖是个死,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。”南宫霆道:“你急什么?你们为什么要害南宫老庄主?”沈有德道:“吴敬说芷青宫要想在江湖上立下名声就必须弄点大事出来。不过那次我并没有参加,大约是宫主自己干的案子……”南宫霆厉声道:“好,好!我再问你,今天去抓江小姐又是为什么?”
江心月听到南宫霆问到此处,不由全身一紧。
沈有德道:“吴敬说宫主她要见见当今武林盟主没过门的老婆,顺便把盟主也引出来瞧瞧。”他瞥了一眼江心月道:“听说盟主疼老婆得紧,我看也未必。说不准,盟主他已经不在江府中。”江心月怒道:“你胡说什么!”南宫霆道:“你们与‘鬼门关’有什么关系?”沈有德道:“这个小的倒是不知。”南宫霆又道:“你们用什么暗号联络?”沈有德道:“暗号?有,我们每到一处就会留下一个标记,就是画一个王八。”南宫霆点头道:“很好,很好。”突然在他胸口一击,将他打死了。箫竹风惊道:“你怎么打死了他?”南宫霆瞥了他一眼,又在六个黑衣人身上逐一摸过,再无甚结果。他叹息了一声道:“罢了。”
江心月上前施礼道:“多谢南宫二少爷出手相救。”南宫霆道:“不客气。要不是这箫少侠先动手打晕一人分了他们的神,在下哪能轻易得手?”箫竹风心中一动道:“原来你就是南宫霆。这么说,刚才你也在客栈里?你爹爹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?”南宫霆道:“是,有劳关心。在下跟着‘鬼门关’随后就顺路遇到你们。”箫竹风道:“后来客栈里怎么样了?”南宫霆道:“那些蒙面人一走,我就随他们走了。想不到他们却在这里候着你们。”江心月道:“不知‘鬼门关’与芷青宫有什么牵连?”南宫霆道:“这事谁都脱不了关系。江小姐,在下还有事在身,先行告辞。”迈步便走了。
江心月望着他渐去渐远,怔怔地竟失了神,喃喃道: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这样?阿海哥,你在哪里?在哪里?”蓦然,眼角有泪划过。她只觉疲惫之极,斜斜依着阿藜。阿藜轻轻道:“小姐,你累了吧?你看,前面有个屋子,我扶你过去歇歇好吗?我先回去禀告老爷,好派人来接你回家。”箫竹风道:“正是。”他看着自己翻倒的马车,撒了一地的米面道:“江姑娘,我的车坏了,马也活不成了,不能再送你回去。你不如就在那屋子里坐一会儿,等你家人接你回去。”江心月道:“箫少侠,草草妹妹,多谢你们路上照应。损坏的马车还有米面我一定全部赔偿给你们。”箫竹风也不懂客气道:“那可真要谢谢你。江姑娘,你还是去那小屋里休息一下吧。我看你腿上有伤,硬撑可不行。赵伯说的,有伤就要治,不能拖延更不能不治。”江心月不由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腿上有伤?”箫竹风道:“我看出来的。”也不再由江心月说话,又扶又拉地带她向不远处的小屋走去。
他们四人走到近处才看清这屋子原来是座残垣断瓦的破庙。箫竹风在庙内随便找了些半湿半干的枯枝点了,烧出个火堆来。草草与阿藜扶着江心月挨着火堆慢慢坐下。
阿藜握着江心月的手道:“小姐,你好些了吧?”江心月点点头看着阿藜半边仍是红肿的脸颊,目光中满是怜惜地道:“阿藜,你跟着我真是受了不少委屈。”阿藜摇头道:“小姐,我不怕吃苦,就怕小姐讨厌我,不要我呢。”江心月微笑道:“这叫我怎么舍得?”
箫竹风道:“江姑娘,你脚上的伤是早有的吧?”江心月道:“不是。今天拜祭完先母才出庙门就被那群贼人撞上了。我和他们动起手来,他们杀了我的家丁,打坏了我的马车。这伤就是在那时留下的。”她神色黯然目光闪动,幽幽说着,箫竹风也不由平添几分伤感道:“江姑娘,你更要好好休息才是。”阿藜轻轻一笑道:“小姐,你看他有了个妹妹还不够,还想再认一个呢。”江心月举起拳头作势要打,阿藜忙站起道:“好,小姐,我不说啦。我先回去向老爷禀告一声,说小姐就快到了,好派些人来接小姐回府。箫少侠,草草妹妹。还要麻烦你们照顾我家小姐。”箫竹风道:“好,你放心吧。”江心月道:“阿藜,你快去快回,路上可要小心。”阿藜应了一声就走了。
草草此刻正仔细察看箫竹风的伤口道:“箫哥哥,你这里痛不痛?那里呢?你先前和那个小眼睛师什么的对掌怎么会吐血呢?要不要紧?若是被赵伯知道了,他……”箫竹风见她眼中含泪,忙劝道:“草草,我没事。真的,我不骗你。”江心月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。
才一会,就见阿藜飞奔入庙内。江心月奇道:“阿藜,你怎么去得这么快?”阿藜笑道:“小姐,我遇到封三哥啦!我才走了没多远,就遇到封三哥他来找你呢。”他话未说完就有一粗黑的汉子提着灯笼打着伞走了进来,他身后跟着十多个家丁抬着顶软轿也进得庙中。
江心月一见立时站起道:“封三哥!”那汉子连连点头大喜道:“小姐,真是你?你可回来了!”他忽见江心月浑身湿透,发辫不齐吃惊不小急道:“小姐,你怎么……阿藜,你是怎么服侍小姐的?出了什么事?其他人呢?”阿藜忙要解释,江心月已然道:“他们全被打死了!连马车也被弄坏了!”那汉子更是惊异非常道:“小姐,出什么事?要不要紧?要是有我们哥几个跟你一起去就好了。”江心月微摇头道:“封三哥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路上虽说遇到了歹人,但有箫少侠、南宫二少爷的相助,就有惊无险啦。”那汉子听小姐这么说便不在多问,只盼她能早些回府。他与箫竹风、草草相见一番,抱拳道:“在下封三是江府的护院,在此先谢过箫少侠。”箫竹风不禁有些得意摆手道:“不客气。”
封三向江心月道:“小姐,老爷在家已等急了,我们快走吧。”江心月点头又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封三道:“我在大门外等了很久也不见小姐回来,又不敢走远,只好在附近转了圈,不想就碰上了南宫二少爷,是他告诉我你们在这里。”江心月道:“原来如此。封三哥,我们走吧。”
她才走了一步回头对箫竹风道:“箫少侠,天色已晚,你们若是不嫌弃,就去我家住好吗?”箫竹风未料她会出言相邀,本要婉拒,忽然转念暗道:“不错,天快黑了,我和草草今晚睡在哪里呢?江姑娘家中有丫鬟有护院,房子一定很大,不如就去睡一个晚上,明天再走。”他微微一笑点头道:“好吧,我们就住一个晚上。”草草见箫竹风答应,心中自是欢喜不已。
江心月坐入轿中,阿藜随他一起入轿,又伸出头道:“草草,你也到轿里来吧。小姐说,这里还能坐一个人。”草草自小到大还从未坐过轿子,一听阿藜这么说,不待箫竹风答应就跳了进去。
封三向箫竹风递过一柄油布伞,喊了声“起轿”,一行人便向前走去。
翻译:快乐自己 复快乐他人
Posted: 2007-06-02 20:1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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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雨将住未住,淅淅沥沥地下着。行不多远,箫竹风已能看见前方灯火重重,映着许多人影,不由心道:“她家中人真多。”他忽觉有只手搭在自己肩上,回头见是一高挑削瘦的青年,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。箫竹风一楞问道:“你是谁?”那人道:“我嘛?是江府的护院柳二,你又是谁?”封三道:“他可是小姐的恩公。”接着略把小姐说过的话讲了一遍。柳二道:“小哥,你这次拍马算拍对人了。”箫竹风不解道:“拍什么马?”柳二哈哈一笑道:“没什么。”他又向封三道:“小姐她还好吧?”封三道:“小姐看样子是受了点伤,不知要不要紧。”柳二点点头道:“是这样。”
正说着,一行人已到了江府的大门。只见府上正门大开,站着好些人,想来是江心月家的奴仆。就听一小厮叫道:“老爷,老爷!小姐回来了!小姐回来了!”他一叫,其他人也跟着叫了起来,便有人朝府里跑去报信。不多时,就见一老者匆匆赶了出来,他乍一见从轿中走出的江心月不禁又是欢喜又是气恼道:“你这个丫头怎么去了一整天?叫你爹爹好不着急!你说你去了哪里?看我以后还放你出门!还不快回去歇着?看你湿淋淋的,像什么样子?”江心月听着爹爹的数落心头却是一片温暖,禁不住脚下微颤扑上前道:“爹爹!”那老者一把搂住道:“好好,回来就好。”
箫竹风看这老者紫袍银须,眉目谦和神色间满是关切怜爱,不由想到了自己的赵伯,心道:“这会儿赵伯他一定是等急了吧?”
阿藜扶着江心月道:“小姐,快回屋吧。”江心月点点头与那老者道:“爹爹,今儿女儿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贼人,多亏这位箫少侠相救,才能平安回到家中。”箫竹风一听忙拉过草草向那老者通名行礼。那老者伸手扶住道:“箫少侠,不必多礼。你待我女儿如此大义,叫小老儿怎么敢当?”江心月道:“爹爹,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他们。”她顿了顿又道:“箫少侠,草草妹妹,你们今晚就住弄剑阁吧。”阿藜道:“弄剑阁?这不是……”江心月道:“是住弄剑阁。”那老者道:“好吧,就听月儿的。阿藜,你快扶小姐回房去。封三,你就带箫少侠、草草姑娘去弄剑阁,让那几个丫鬟好生招待着。”
封三点点头对箫竹风道:“请!”便先领路而去。
箫竹风与草草随封三在府中穿行,只见树木团团,路径曲折,楼台四布。这园中虽点灯不多,却将园中景致勾勒出来,直瞧得他们舍不得眨眼,草草道:“江姐姐的家又大又好看,皇帝的家大概也与这差不多吧。”走了一阵,封三指着前方花丛中的一幢楼道:“那就是弄剑阁。”这幢楼在灯火掩映中轮廓清瘦,临风而立寂寂落寞。
走到楼下,封三打个呼哨,便有个圆脸杏眼丫鬟开门出来道:“封三哥,是你?有什么事情吗?小姐她是不是回来了?阿藜妹妹也回来了吗?”封三道:“她们都回来了。只是她们在路上遇到了恶人,多亏有这位箫少侠相救才平安回来。是以小姐请他们今晚住在弄剑阁中。”那丫鬟奇道:“弄剑阁?难道没有别的客房了吗?”她转头将那两人打量了一眼。封三道:“阿玫,老爷和小姐都这么吩咐,你就好好招呼着吧。”阿玫道:“可是,弄剑阁从不让生人进来的……”封三打断道:“你照办就是了。”草草奇道:“姐姐,这里是不是不让住客人?”阿玫“哼”了声道:“以前是,现在不是啦。你们进来吧。”封三道:“既这样,箫少侠,草草姑娘,在下就不多打扰了。”说完便走了。
阿玫领着二人进了门上了楼,招手唤道:“阿禾,阿芳快出来,有客人来了。”又有两个丫鬟应声而出。阿玫道:“这两位是小姐的客人,今晚就住在这里,还不快去收拾房间?”那两人便忙去了。阿玫道:“这弄剑阁里有一个会客厅,一间卧房,一间书房,一间暖阁,你们今晚就睡这里吧。这是我家盟主少爷的暖阁,前后两间很是宽敞的。”说着带他们到了房门口。就听屋里的丫鬟道:“这里从来就是盟主少爷的屋子,从不让外人住的,小姐今天是怎么了?平时就是让外人踏入半步也舍不得,别说是住一晚了。”另一个道:“是啊,自从盟主少爷闭关练功,小姐对这弄剑阁守得更紧了,她怎么会让外人住进来?”阿玫推开门嗔道:“说什么悄悄话?忙完了吗?还不快出去!”她回头对 箫竹风道:“你们看看,还行吗?” 箫竹风与草草在屋中走了一圈,只见房内布置虽不甚华丽却极为讲究,他们连连点头道:“太好了。”草草道:“我还从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屋子,比起客栈来,不知要强多少!”阿玫眉头一挑道:“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?这可是盟主少爷的房间,怎么好拿客栈来做比较?”她又道:“你们晚上可千万别乱跑,倒不是怕你们碰坏了什么东西,而是担心你们会撞到鬼呢。”草草吓了一跳道:“这里有鬼?”阿玫道:“信不信由你,记着别乱跑就是了,我走了。”转身走了出去,随手关上了门。
草草禁不住有些害怕,拉着箫竹风道:“ 箫哥哥,你听到吗?这里有鬼,我怕。” 箫竹风点着她的鼻头道:“这是盟主的房间,怎么会有鬼?她刚才是吓你玩呢。有我在,不要怕。”过不多久,就有人敲门唤道:“ 箫少侠,请开门。”正是阿玫的声音。 箫竹风开了门,见阿玫及另几个丫鬟各自托了个菜盘立在门外。阿玫道:“这是老爷和小姐吩咐让送来的,请箫少侠、草草妹妹慢用。”她们鱼贯而入,拾掇起碗筷,竟将端来的酒菜摆得满满一桌。 箫竹风和草草忙了大半天早就饥肠辘辘了,一见是各式菜肴,色泽鲜艳浓香扑鼻更是觉得饥不可耐。他们二人别说是吃了,就是连看都没有看到过这许多美味,一时间是又惊又喜。草草笑道:“阿玫姐姐,这些全都是给我们吃的吗?”阿玫微微一笑道:“那是自然,若是觉得不够,只管说。” 箫竹风忙道:“怎么会不够呢,多谢你们”阿玫道:“不用客气,我们下去了。”叫上另几个丫鬟关门走了。
暖阁中只剩箫竹风和草草,他们相视一笑,便开始大吃大嚼起来,不消一会,满桌的菜肴就所剩无几了。他们只觉这一顿吃得痛快之极,高兴异常。
吃饱之后,他们便倚床而坐,就有丫鬟敲门进来收拾碗筷,换上香茶。在这时,忽听有人唤道:“箫少侠,箫少侠。”声音苍老沉稳。箫竹风一跃而起向草草道:“是江姑娘的爹爹来了。”一开门,正见是那位紫袍银须的老者,江心月的爹爹。箫竹风忙施礼请进让了座,叫道:“江伯伯。”
那老者点点头,仔细打量着箫竹风与草草。见这青年生得黝黑粗壮,相貌英挺,背插竹箫,野气之中还带着几分俊逸;这少女也是晒得甚黑,俏皮可人。他道:“我很欢喜你叫我‘江伯伯’。老夫姓江,名怀仑,以后大家就是熟人啦。”草草喜道:“好哇,我们又多了一位伯伯呢。”箫竹风道:“那你也别叫我什么‘箫少侠’。赵伯一直叫我箫儿,你也叫我箫儿好了。”江怀仑道:“那敢情好。”
他又道:“老夫本该先来陪二位,只是心中放不下我那月儿,所以忍不住就先去看了看她,再赶过来。箫儿,草草,你们可别见怪。”箫竹风道:“不会的。江姑娘的伤要不要紧?还有阿藜,她怎么样了?”江怀仑道:“月儿她是受了内伤,不过调养一阵就没事了,你们不必担心。至于阿藜,她吃了点皮肉苦头,并无大碍。只是老夫没想到这个丫头不但平日里勤快伶俐,更有一片忠心!路上的事情,老夫已经听月儿讲了。老夫与金风、土雷二人还是有些交情的,他们平时满口侠义道德,一旦真遇到什么事情却行同陌路,叫人可气!”说着叹息一声,又道:“那时多亏有你箫儿在场,不然可就糟了。”箫竹风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帮忙的又不是我一个,还有渐血飞魔和南宫霆。”江怀仑道:“‘鬼门关’一向装神弄鬼,此番溅血飞魔倒向老夫卖了一个大大的人情。这南宫二少爷也是个好人。”
箫竹风心有所思道:“在客栈里那个吴敬说他抓江姑娘是为了报仇。江伯伯,这事情是真的吗?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个才不出手的?”江怀仑抿抿嘴唇道:“我与吴义山就是吴敬的父亲确实认识。不过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。那时,我为了追捕一个外号是‘嗜血快刀’的恶贼才认识了他。吴义山这人竟然维护那恶贼,我与他动手时就伤了他的性命。其实这也不是处于我的本意,只是他不分黑白造的孽。” 箫竹风听他用两句话揭过了一件往事,心中仍是十分震惊,问道:“‘嗜血快刀’是谁?”江怀仑道:“是个大恶人,他凭着一路快刀刀法,杀了无数人,欠下无数血债。不妨跟你直说,老夫的武功就是被那恶贼给废去的!” 箫竹风听罢更是惊异非常,江怀仑双目中充满血丝,显是心中极其忿慨。草草禁不住有些害怕,偎着 箫竹风道:“后来坏人捉到了吗?”江怀仑道:“后来,这个恶贼被武林群豪围攻之下就跳崖自尽了。”江怀仑默默喝了口茶,向他们二人看了一眼,淡淡一笑道:“孩子,过去的事情不提也就罢了。”他又叹口气道:“只是眼下最让老夫头疼的还是那个芷青宫啊。”
箫竹风道:“那么金风、土雷长老会不会是因为害怕芷青宫主才不敢出手?”江怀仑捻须道:“我看不是。这两个老儿多半是不想多管闲事。芷青宫是新近冒出江湖的,这宫主是何样的人,武功如何?老夫俱是不知。她扰了铁扇帮,伤了昆仑派掌门,大闹青云庄,又来劫我月儿,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扬名。要知道,铁扇帮乃是当今武林第二大帮,青云庄南宫世家素来声名远扬,自成势力,经她这么一搅,不知要出什么乱子?南宫二少爷开始行动了,老夫也不能坐视不管,就算这宫主真有什么来头,金风、土雷他们也不至于会畏惧。他们不是向‘鬼门关’寻仇了吗?可惜他们放了吴敬一干人,芷青宫和‘鬼门关’有什么关联?”箫竹风道:“江伯伯,你这么一说,我可明白了许多。可当他们认出江姑娘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,又是招呼又是送药,连我要送她回家也被他们说成是另有企图。怎么会变成这样?还说我是为了学武功为了什么《风月华书》才去讨好江姑娘的。”江怀仑摇头道:“箫儿,这一群人不必去理会!”草草也道:“江伯伯,他们丈着武功好就会欺负人,要是盟主和江姐姐一起出门就好啦。他们一定打不过盟主!盟主现在是不是不在家?”
江怀仑道:“你说盟主?盟主他正在闭关练功,不方便打搅。这次月儿出门,老夫并没有让他知晓,否则盟主怎肯不出面?其实,就算他不在练功也不能因为一件私事而疏忽了武林大事。”草草道:“盟主的武功应该很高很高,怎么还要练功?”江怀仑一笑道:“武学之道,无穷无尽。他若不潜心修炼,日有所进,又怎能统率武林?”箫竹风道:“盟主他要管很多事吧?”江怀仑道:“不错。武林盟主的名号听上去风光威严,他的事情也是要紧繁杂。”他将自己面前的清茶一饮而净,面上颇有自豪之情。草草道:“盟主他叫什么名字?江姐姐以后真的会嫁给他吗?”江怀仑又倒了杯茶呷了一口道:“其实盟主是老夫收养的一个义子,随了老夫的姓。当年,老夫收养了四个孩子,他们比月儿长了几岁,自小一起长大。老夫教过他们习武,还请名师教他们。这四个孩子中惟有老四最是聪颖敏捷,本事最好,但老大、老二、老三的功夫在如今的武林中也称得上是好手了。后来老四有出息了,挣回个武林盟主来当当,便改名叫江海。他为老夫一家买了地,盖了这个院子,只可惜老夫年纪大了武功又不济,无法照料,老大、老二、老三他们就留了下来,当了护院。这四个人就是老大、柳二、封三还有江海。”草草笑道:“盟主以前叫江四对不对?”江怀仑点点头道:“是,只不过这名字太糟糕了。”箫竹风道:“老大叫什么?”江怀仑道:“老大么,就是姓老,排行老大,老夫就叫他老大。”箫竹风笑道:“这名字倒有趣。”江怀仑捻须道:“老四与我月儿最是要好,两人青梅竹马,长大了更是难分难舍,于是老夫就自做主张让他与月儿定下了婚约。”草草道:“这是件好事呢。”江怀仑道:“正是。不过,老夫没想到这两人才分开不久,月儿就惦念起他来,左顾右盼地真叫老夫头疼。”
草草拉着江怀仑道:“江伯伯,等江姐姐的伤大好了,就到我们那里去玩儿好吗?还要盟主一起来!我们住的那座山可美啦。”江怀仑微笑道:“这世上有许许多多山,你说的是哪一座?”草草道:“这山叫草草山,就是用我的名字起的。很好找呢。”江怀仑心中默念了两遍,暗道:“草草,草草山,这名字倒有意思。”他道:“我们一来,你们家住得下吗?”草草道:“当然住得下。我们一家一共才有三个人,我、箫哥哥还有赵伯。赵伯他人可好了。这几天就是为了买些米面才下山来,就碰到了江姐姐。”江怀仑道:“这事真巧。你们的爹娘不和你们住在一起吗?”草草摇头道:“我和箫哥哥都没有爹娘,是赵伯他又当爹又当娘。”江怀仑听罢不由唏嘘道:“是这样。”他又道:“箫儿,你的武功是赵伯教的吧?”箫竹风道:“赵伯他教我学武还教我吹箫。”江怀仑“哦”了声道:“看来,你们的赵伯可是位世外雅世。还要请教他的尊姓大名?”箫竹风一时竟楞了一楞,搔搔头笑道:“赵伯就是赵伯,我们一直管他叫赵伯,不知道他叫什么,也就是姓赵单名一个伯吧。”江怀仑笑道:“你说笑了。”
箫竹风忽然问道:“江伯伯,《风月华书》是什么?”江怀仑看了看他,微一沉吟道:“据江湖传闻,这是一本武学奇书。可是他们找了多少年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。我看这不过是瞎扯淡吧。箫儿,你相信吗?”箫竹风道:“我今天第一次听到这名字,我不知道。不过,赵伯说了,练武之人就靠一个‘勤’字,只要肯下工夫什么武功都可以成为绝学。”江怀仑大为赞同道:“此话甚是。”
说话间忽听有人敲门道:“老爷,老大回来了,说有事找您。”江怀仑应道:“我知道了。阿玫,你告诉他说到我房里等我。”草草道:“江伯伯,老大找你呢。”江怀仑点头道:“是啊,说了这么久的话,你们也该累了。”他站起身拍拍箫竹风的肩道:“箫儿,今天多亏有你相助,老夫当真是感激不尽。时候不早了,你们就早些歇着吧。”草草拉着江怀仑的手道:“江伯伯,这屋子闹鬼吗?”江怀仑皱眉道:“这是谁说的?”他话音刚落,阿玫就推门进来向江怀仑道:“老爷,老大已经去了。”转头又对草草笑吟吟地道:“草草,我来给你铺床好吗?”江怀仑便道:“你们歇着,老夫就不多打扰了。”出门前他向阿玫微瞪了一眼。
箫竹风待阿玫走后就哄着草草入睡,自己才吹熄了蜡烛解衣躺到床上,迷迷糊糊也睡了过去。
翻译:快乐自己 复快乐他人
Posted: 2007-06-02 20:13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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